◎ 胥小蕊

　　（一）

　　站在故乡的山梁张望，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？一双泪眼凝视着什么？

　　是秋打开我稚弱善感的心扉，触动了深藏的内心、不忍卒说的悲哀。一颗失落的灵魂，被眼前的季节唤醒。思念和孤独是挂在枝头的柿子，和其他等待收获的果实，压裂枝条，我的伤口被风吹得隐隐作痛。

　　站在故乡的山梁上，望着那已经褪色的秋，一切显得是那么地萧瑟。故乡的根须在薄凉的秋日，沉寂于那一片渺茫的黄土里。

　　故乡的秋因为绽放而枯萎，它凋零得那么狼狈。满眼都是疯长的如今已变黄的野草，牛羊，在压抑的黄色里寻找着绿色。秋风用散乱的愁绪和抚倒的野草，覆盖了牛们羊们的蹄印，飘坠的落叶在泥地上游动，叹息，沙哑……

　　凝望故乡，秋天里那一抹飘渺的炊烟，曾经是母亲用谷子和高粱的秸秆，在灶膛里燃烧的希望与爱。烟因火而生，情因心而升，它激活我生命的脉象，如今它徐徐上升，又随风飘散开去，让我看到了母亲的背影……啊，您是要给我什么昭示么？那种飘渺的绝望，我的瞳孔已布满炊烟凝成的云朵，这种只存在于故乡的云朵，它时而啜泣，时而忧婉。

　　在秋天苍凉的黄昏下，我看到了它受伤的躯壳，生硬而晦涩，一点点消融在夜的黑幕里，我的眼睛被这块夜的黑幕所包裹，但泪还是湿透了苍穹，只留下几颗稀疏的星星……

　　（二）

　　秋虫停止了低吟浅唱，偶尔的一半声鸣叫，把黄土地悲壮的激情压抑到静默。

　　南归的大雁唤醒了沉睡的大山，山挺拔伟岸。秋天的风缠绕大山，时而翻滚，时而盘旋，像家中的大叔悠闲地抽着烟卷，吞云吐雾。

　　秋风回旋耳边，携带丝丝凉意赶路。望着大山里幽居的白杨林，倾听它时而开怀大笑，时而呢喃的声音，我把心里的清愁挂满枝头。草滩，白杨，蘑菇，竹篮，牛羊，我和母亲，成了故事的主角，而这段故事已被秋锁在了故乡的匣子里。

　　站在季节的路口，秋穿过眸子，低头捡拾岁月匆忙中遗漏的碎片，此时的我掬一把落叶，望着光秃秃的枝干发呆。

　　我在秋天的路口凝望故乡，专注而深情……

　　（作者系甘肃省天水市作家协会会员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