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 黄金泽

善良是开在心灵深处的花朵，是闪耀在人性光辉中的金子，是洒满人间大地的阳光。它会让生命获得滋养，让人们更加真诚、纯洁和勇敢。

盛夏七月的一个夜晚，我与家人散步回家途中，遇见一位老人担着两个箩筐正沿街叫卖。老人八十岁左右，身体已严重弯曲，整个人又黑又瘦。头上那顶草帽，焦黄焦黄的，是长年累月浸泡汗水和雨水的结果。卷到膝盖的裤脚，露出两只干瘪的脚杆儿，赤脚穿着一双破旧的军绿胶鞋，趔趄地踩在尚未退去暑热的大地上。

我叫住老人，只见箩筐里仅剩下几根茄子、一包苦瓜和两袋竹笋。茄子和苦瓜都蔫蔫的，看起来已不新鲜。此时已是深夜十点多，街上行人稀少，不知老人还要多久才能卖完回家。于是，我决定买下老人所有的菜，尽管家里的冰箱还是满满当当的。老人兴奋地装菜、称菜，只见他粗糙的手背青筋突起，像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，干瘦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。一阵忙活后，老人喃喃自语：“好渴哟！”七岁的小女儿听罢，立马将手中还未打开的电解质水递了过去，说：“老爷爷，你喝吧。”老人接过水，咕噜咕噜地大口喝起来。水很快见底，我又连忙跑到前面的超市为老人买了两瓶矿泉水。

老人既感动又开心，连声跟我们说谢谢。然后，慢慢弯下腰，缓缓起身担起两个箩筐。渐渐地，那摇摇晃晃的身影和上下起伏的箩筐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“老爷爷还要多久才能回到家？”“他没有家人吗？”女儿仰着小脸儿问我。我没有回答，望着女儿关切的眼神，心里很是欣慰。我想，一颗善良的种子，已然在她小小的心田生根萌芽，必将开出绚烂的花朵。

不知是我的生命需要这样的救赎，还是人性使然，每次经历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后，我都会感到无比轻松，工作或生活中的那些不愉快，通通都会烟消云散。

记得有一次，我去接女儿放学。间隙，看到一个老婆婆在垃圾桶里翻找垃圾。她的衣服很旧了，头发也有些零乱，身后放着一个大编织口袋，里面是她四处捡来的瓶瓶罐罐和纸纸片片。老人弓着腰，头都快钻进垃圾桶了，一只手尽量向桶里伸，像寻找宝藏一样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捡拾的物品，全然不顾垃圾的臭和脏。眼前这一切，莫名地让我心生怜悯。等老人翻找完毕，我走到她跟前，和她聊了起来。老人打开话匣子，讲起她的生活和经历，她时而平静，时而深情，讲着讲着，她会不时转头对我笑一下，露出为数不多的几颗黄牙。我问她为什么要捡垃圾，是因为没有儿女赡养吗？原来，由于家庭变故，她与孙女相依为命，这些年，靠捡垃圾送孙女上学。去年，孙女如愿考上了大学。说到这儿，老人又咧嘴笑了。她的笑容温暖而明亮，皱纹也舒展开来，流露出无尽的慈爱与宽容，让我感到无比亲切。坐在老人身边，我的心就像平静的江水，有种无法言喻的安宁和幸福。临别，我到附近餐馆用微信转账换了些现金，放在我买给她的水果底下。

其实，人生简单得就是由生到死，而每个人的生命历程就是一场修行。所有身边的人和事，都会带给我们无限的思考，帮助我们成长。只要我们此心光明，与善同行，必会上善若水，几近于道。

愿你我保持善良，从此拥有诗和远方。

　　（作者单位：重庆市涪陵监狱）